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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寞烟火_微小说

来源:直言不讳网   时间: 2018-01-02

寂寞烟火

在网吧里遇见陈满天。

那时候,学校文理分科。我刚刚被发配到文科班,在女生多如牛毛的班级里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。白天睡觉看小说,晚上溜到网吧里,打游戏打得两眼冒火。

常去的网吧,网管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生,化着拙劣的妆。细瘦的腰身,看着我总是满脸带笑。伪装着妖娆。我乐于跟她讲些不着边际的话。

见到陈满天的晚上,她没有来。他坐在她的位子上,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脸上,映出一张面无表情的消瘦脸孔。

我靠在他的桌子边缘,点一支烟,问:“嘿,文文呢?”

“她不在。”他头也没抬。

“不在啊,那去哪了?”我笑,吐出一个烟圈,用余光打量他。他穿着领口过大的T恤,因为坐着的缘故,两条锁骨十分鲜明。头发削得很薄,眼睛黑白分明,鼻梁高挺,过分清秀,漠然的神态和周围格格不入。

他显然不愿搭理我,说:“没有机子。”

我耸耸肩:“无所谓。”

手插进口袋里,转身,吹着口哨离开了网吧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文文回来了。不再化妆,脸色苍白,低垂着眼睫,格外乖巧,看起来和高中女生没两样。

我照旧找她搭话,对着我她倒是笑了。

“今晚通宵吗?”她问我。

我摇摇头,问她:“那天,你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,身体不舒服。你关心我?”她眉开眼笑,撑起下巴看我。

“那个人是你男朋友?”

“陈满天?不是。”

无话可问,我挥手跟她道别。

“赵,你是在A中吗?”她叫住我。我顿了一下,点头,大步走了。

从那之后,我似乎对网吧失去了兴趣。

没精打采地晃进教室,依然没睡醒的样子。

“人渣,起来,老师叫你去办公室。”周公刚和我打了声招呼,就被人大力摇醒了。

“令妃,你找死啊。”我不悦地睁开眼睛。

慢悠悠地起身,往年级组走去。

我妈板着一张脸,坐在我们班的班主任对面。扫了我一眼,继续批改手中的试卷。

“凡凡,你的数学成绩真的不太乐观,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补习?”

“好啊。”我从谏如流。

“我回去了?”我指指门口,挑眉。

班主任看了我母亲一眼,点头道:“回去吧。”

班主任不是爱说话的人,作为我的继父和班主任,双重身份让他不得不对我多加用心。我母亲表示不屑,自从她和我爸离婚,我跟了我爸,她见我就是不管不顾的态度。事实上,我的表现十足地丢了她的脸。我也不在乎。

我这一答应,自此晚自习的时间都贡献给了我亲爱的继父。多半时间我只是呆在办公室里对着他给我的试卷咬笔头,偶尔望一下窗外。

下一次的月考我的成绩有了明显的进步,加上不犯事,我妈第一次在办公室里见到我有了笑容。

“凡凡,晚上去你王老师家吃饭吧。”她邀请我。不知道为什么,她习惯把他现在的家称为王老师家。话语里刻意的疏离让我不太好受。我沉着脸不答话,拿了试卷就往外走。

“我怎么生了这样的儿子。”听到她这般对我的继父控诉。

我觉得我有点累了。重新趴回桌子上。

“赵予凡,有人找。”外头有人喊话。

我走出门,看到文文。
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?”我问。文文穿了一件白蓝T恤,紧身牛仔裤,白色帆布鞋,没有化妆,绑着马尾,笑脸盈盈。

“我就知道我能找到你。”文文面露得意。

我嗤笑,说:“有事么?”

“没事儿,就看看你。”她抬头看了看门牌,“你才高二啊。”

我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。她似乎很高兴。

“我没上高中。”她说。

铃声响了,她伸出手推了推我,说:“你要上课了,快进去吧。”

真是笑话,一个流连于网吧的学生会在乎上课不上课?

“你做什么这么看着我,你都很久没去网吧了,我以为你变好了。”她瞪了我一眼。

我觉得惊奇。没说话。拉着文文往楼下走。

文文把我带到她住的地方。三室两厅的商品房,东西少得可怜,倒是干净。我趴在阳台上抽烟,文文在厨房里煮面条。

我再一次见到陈满天。

他进来时看见我正好坐在他们的饭桌上吃面条,热气氤氲了我的眼镜,我摘了眼镜,抬头看他。

“满天是我的室友。他就是赵予凡。”文文介绍。

陈满天不置可否,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,转身就进了他自己的房间里。

“满天平常就是这样子,你别介意。”文文在我的对面坐下,解释道。

“我不介意。”我笑着说。

吃完面,和文文聊了一会儿,我回学校上晚自习。

“赵,我不在那个网吧上班了,现在在xx超市里当收银员。”末了,文文告诉我。陈满天始终没有出来。

文文隔三差五地来找我。我有时会跟她出去,有时不。

我看得出她喜欢我。常常笑得没头没脑,在没人的地方大胆地拉我的手。我没放开,算是默认。

我交的第一个女朋友居然是文文。阜新治疗癫痫病需要花费多少钱p>

假期的晚上,我会去超市门口等她,或是去超市里买菜和她一块回她的家。吃饭,上网看碟,在她家留宿。

我们并肩躺在她的小床上,睡得安稳。

我很少看到陈满天。也很少看到文文的另一个室友,一个女的,名叫江蕙。

“江蕙和满天都是我同乡,江蕙夜班,晚上会比较晚回来,满天做装修啊,整天全国各地跑。”文文说道。

我在黑暗中点头。

“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?”文文伸手捏我的脸。

“嘘,别说话。睡了。”我搂紧她。她身上很好闻,沐浴露的清香,劣质的脂粉味没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单纯,单纯的爱,单纯的执着。

她在我的怀里安然入睡。

“网管的工资会比较高啊,又不要什么文化水平。我现在不是那么需要钱了。”那天文文跟我说她之前为什么当网管。

真是个傻孩子。比我靠谱一点。为什么选我呢。

我爸将近一年没回家。快过年了打来一个电话,说他再婚了,娶了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,买了房子,打算在浙江定居。问我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过年。

“太远了,不想去。”我回答他。

“去你妈那也行,卡里还有钱吧?再给你汇两万过去?”

“随便你。”

第二天手机收到信息,他给我汇了五万。

他向来出手大方,每年给的压岁钱积攒起来也有十来万了。当初他执意离婚,给我妈的赔偿就有五十万。

学校放假了。我在家里呆得百无聊赖。王老师打电话叫我过去他家住。我拒绝了。

过年前几天,他就带着我妈和他自己的女儿回赣州老家了。临走之前,我妈来了电话说买了我的车票,要我随他们去。

“算了吧,妈妈。我跟他们一家没亲没故的,去了人家多尴尬。不就是个年嘛,过不过都一样。”我向她解释。

我妈奈何不了我,听我还愿意解释,也就只好作罢了。

“你给我省心点。”我妈在电话那头警告。

“是是是。”我连忙答应。

这几个月,我和我妈的关系缓和不少。我偶尔会去他们家吃顿饭。王老师继续给我补习数学。我原本记忆力算是不错,近来学习上用心不少,成绩保持稳定,我妈都喜形于色了。

腊八节那天,我把文文送到了火车站。她带了不少东西,据说是买给家里人的。

“大包小包的,注意安全。”我嘱咐。

“知道了,我都出来混了两年了,还用你说。”

“十七岁的黄毛丫头,骗谁呢。”我揉了揉她的长发。心里有些疼。

“车快开了,我走了。”她拉起箱子就往前冲。

“到家打电话。”人群淹没了我的声音。

文文走了。我没处可去。应一群哥们的约,KTV里唱歌。

我没兴致,独自坐在包厢里的吧台抽烟,面前放了一杯果汁。

陈绍提了两听11度蓝带,递了一听给我,坐到我身边。我拉开拉环,喝了一口。冰凉的触感划过喉头,直达肺腑。

“人渣,高兴点。该玩的时候玩,我们又不图什么,是吧?”陈绍的啤酒和我的相碰。

“哼。”我勾起唇角笑了。将啤酒一口气灌入胃里。

“令妃,你爸干什么的?”我问陈绍。

“财政部的呗。怎么?”

我不说话。陈绍觉得没趣,下去抢了话筒,鬼吼鬼叫起来。在阵阵倒彩声中还能回过头来,冲我得瑟地扬起下巴。

没心没肺的家伙。

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一点了。

陈绍裹紧衣服,大呼妖风。

“我家离这近,去我家住一晚?”陈绍建议我。

我摇头,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,点上。

“又抽,抽不死你。”陈绍皱眉。

“我走了。”我朝他摆手。

“诶你……”下面的话,我已经听不到了。风在我耳边呼啸。我觉得我正在走向黑暗,一个深不见底的未来。

我没回自己家。文文给了我钥匙,我去了她家。

之前喝了不少酒,酒量又不如何,步伐有些踉跄,开门的时候对不准锁孔。

奇妙的经历。我放纵自己东倒西歪,索性抵着门,一动不动。

门开的时候,我差点摔了。

开门的是陈满天,他扶住了我。他还是那件我第一次见他时穿的T恤,领口更大了。沉着脸,不是很高兴。

“打扰你睡觉了吗?我不知道你在。”我站住,灯光下,他的手指近乎惨白,手臂也很细瘦。见我可以自己站着,就收回了手。

“你没回家?”不知怎么,我话多了起来。

“没地方去。”他说,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了。

我悻悻,说:“天冷,你回房吧。我去文文的房间睡。”

说回去就回去了。我躺在文文的小床上,和衣睡了。

大年三十的早上,病痛给我打了个友好的招呼。头很痛,喉咙更痛。我勉强起来,摸出手机,好几条短信。陈绍发来的,问我去不去他家过年。还有文文的,问我怎么样,说很想我。

我睁着眼睛,茫茫然的。拿着手机,不知道要不要回短信。

听到敲门声。

“进来。”说这句话的时候,喉咙嘶哑,也不管外面的人听没听到,仰头便倒回床上。<南安十大癫痫病治疗医院排名/p>

陈满天端着一碗面进来,放到房间的桌子上。

“难受?”他问。

我诚恳地点头。

“就知道。”他笑了,绝对有些幸灾乐祸。我还第一次见到他沉着脸以外的表情。他笑起来蛮好看的,斯斯文文,干干净净,不太像出了社会的男生。

他叫我把衣服脱了睡。出去泡了杯放了陈艾的盐糖水。黑乎乎的,味道实在不怎么样,苦、咸、甜交杂在一起,冲击着味蕾。

“你怎么有这个?”

“什么?”

“陈艾。”

“文文从家里带来,分给我的。”

“哦。”

一时无言。

“要回去吗?”他问我。

“回家也就我一个人。”我看着他,等他的意思。

“中午一起吃吧。”

我在心里小小欢呼。一口气喝光了苦茶,将杯子还给他之后,拉上被子睡了。

挺暖和的。

不仅中午一起吃,年夜饭也是一起吃的。

陈满天的手艺很好。不过我没胃口,吃的不多。

吃完年夜饭,我们跑到楼顶上放烟火。

绚丽的火花,在漆黑的夜空中,四处绽放。爆裂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
“过年了。”陈满天低着头,护着打火机点燃一根烟。失魂落拓的神态。

我口袋里的烟盒已经空了。烟瘾上来,挠心抓肝的,陈满天看着我笑了一下,扔了一根给我。

“年纪不大,烟瘾不小。”

我也笑,问:“陈满天,你几岁?”

“过了年虚岁二十一。”

“大我三岁。”

我们在天台上坐了一晚,后半夜的时候我睡着了。我醒来的时候,天还是蒙蒙亮,陈满天还保持着,一手夹着烟,手搭在膝盖上的姿势。一地烟头。

“新年快乐。”我说。

“彼此。”

吃过早饭,陈绍的电话就来了。

“人渣,出来玩?”

“病着呢,不愿意动。”

“你也会生病啊。不管你了。你就自生自灭吧。”陈绍掐断电话。

我忽然不知道能做什么。我发了条短信:“在哪?”

陈绍很快回了短信:“我家。孙群和宁安也在。”

我穿上大衣,在客厅里找到陈满天,他坐在椅子上,旁边的桌子上开着手提电脑,放着周星星的电影。他似乎没在看,锁着眉头,若有所思的样子。

“要回去了?”他抬起头,看我。

“嗯。”

到陈绍家,他们几个已经拿着牌开打了。客厅被弄得一团糟,饮料瓶、果壳,打牌的茶几被清理干净了。

“人渣过来,顶我一盘。”陈绍先发现的我,招手让我过去。

孙群和宁安朝我笑了一下。

认识他们也有十几年了,陈绍向来比我会做人,相较于我,陈绍跟他们更熟一些。

“陈绍说你生病了,眼睛很红啊。”宁安盯着我看了一会,说。

“是啊。”我笑着抓牌。

后来陈绍的妈回来了,留我们吃了饭。晚上从陈绍家出来,突然觉得无处可去。

我还是回了自己的家。几天未回,家里停了一层薄灰。窗户没关,一股股冷风灌进来。

手机用没电了,插上充电器,没看到未接电话和新信息。

文文回去之后就没有打电话给我。

我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新棉被。仰躺在床上,天花板要被我看出花来。这房子太空旷了。

初三的早上,我去找陈满天。

他走了,桌子上留着便条。说是要去杭州给师傅拜年。

初八开学。我妈在学校里见着我。

瘦了一圈了。我妈的眼里有着心疼。

家里的保姆回来了。家里被收拾得井井有条,早中晚餐都有得吃。还不错。

“宁安要当兵。”陈绍见着我就说了这个消息。

“挺好的。”我继续趴着睡。那场感冒持续得有够久的,到现在还呼吸不畅。

“宁安他爸要他去的。”陈绍没听到我的回答似的,有喋喋不休的趋势。我开始回忆他的样子。高、瘦,话不多,挺能打的。小学的时候,好像某个同学问候过他妈,举起拳头就打。把人家打得撞上墙,额头破了,缝了三针。除此之外,没什么太大的事。

“宁安的女朋友在临川。”

“她女朋友挺厉害的。”我说。

“你不记得了?她还喜欢过你,所以宁安其实不怎么待见你的。”

“无所谓。”我想起,那个女的长的不高,人还蛮清秀斯文的,“现在是要吹了?”

“没有的事,人家说要等他出来。”

我笑了出来。不予评价。

班上有四十六个女生,五个男生。我的成绩在五个男生里垫底。

老王建议我选择艺考。我看着他没吱声,他有瞬间的窘迫,说是和我妈商量的结果。

“你的成绩在班上排名还是靠后了,文科录取的人本来就少。而且你妈说钢琴弹得不错,画画也挺好的吧?现在开始培训一下,到时候考个好学校就没问题了。你的成绩勉强考个二本。艺考的话说不定能考个……中国美术学院,这个我也不太懂。毛老师那边,你妈已经说好了……”

<浙江哪家医院能治疗好羊癫疯p>“也行。”我打断了他的话。

他见我没有反驳,轻巧地接受,感到诧异。

“我不知道你自己怎么想的。这件事情,我和你妈讨论了很久,都觉得不坏。凡凡,有什么事情、想法你要说啊,不说,我们怎么帮你。”老王语重心长的。但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,这不是挺好的么,我自己都没有考虑的事,有人事先就帮我想了万全之策,我能有不满吗?老王很好,哪个方面都好,在学生中人气也很高。我高兴这样的人当了我免费的父亲。我亲爹都不管呢。

“那你,从下个星期开始,晚自习都去毛老师那边上课吧。”

我重拾画笔。

毛老师原就是我的美术老师。我在他那学了七年的画,中考前才停止。为了高考,我又学起了画画。

“你的话缺少灵气。技巧不错,没丢。用心一些,没问题。”毛老师的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。他很少赞许他的学生。皱着眉,总表现着不满意。

进了画室,熟悉的摆设,熟悉的胡子拉碴的脸,有一种久违感,又恍如昨日。

毛老师买了上下两层房子,上层起居,下层就是画室。他一直没结婚,房子自己打理。

我来了之后,下了课会留下了帮忙清扫。毛老师会先上楼,熄了灯之后,我呆在画室抽了一根烟才会走。

从十一层的窗户俯看这个城市的点点灯火。

景物模糊,却在光亮处连成忧愁的丝线。

三个月,没有文文的消息。

我去她住的地方找过她。房子已经换了一个学生和他陪读的家人住了。陈满天也消失了。

很多时候,会产生类似于“来迟了”的懊恼感。

容易回想起那段沉迷网络虚拟世界的时光。我是不良学生,文文是妖娆装束的网管。从来都知道,她有着不同于外表的内里。

五月,遇上江蕙。文文另一个室友。在安踏专卖店。她是导购。

“你是那个赵予凡?”她先认出我。

“你是?”眼前的女子,普通的圆脸,大眼睛,鼻子有点塌,不像我认识的任何一个。

“你都忘记我了?我是江蕙,我是文文的同乡,我们合租过的。”我不认识她,她手忙脚乱,急于解释。

“我想起来了。文文呢?你知道文文在哪吗?我找不到她。”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心潮澎湃。

“她去广东了。”答案让我灰了心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她告诉她家里人你们的事,他们不同意你们在一起。没收了她的手机,还叫亲戚把她带到广东。我也是听我妈说,才知道的。原来你不知道。”她张张嘴,表情有意外有夸张。

“人渣,你说这件怎么样?”陈绍换了衣服出来。江蕙被叫去找衣服。

真他妈,难看。

老赵回来了。带着他的妻子。对了,还有女儿,叫赵予染。应该是老赵取的名,文艺老男人。

一年多未见,他更加意气风发。

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方意华,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,简直有些稚气未脱。皮肤很白,有着典型江南美女的气质。抱着赵予染,频频地换手,老赵把赵予染自己接过,动作熟练。

她朝我点头,微笑,却是对着老赵说:“予凡长得真像你。”

我笑了一下,侧过身,走回自己的房间。

印象中,他从没抱过我。

他看起来挺幸福的。

我趴在窗台上,把玩香烟盒子。

没烟了。上次没烟的时候,陈满天扔给我一支。他怎么抽小月兔呢,烟嘴很硬,烟味也很劣质。文文说过他收入不错。

你现在在哪呢,陈满天?

我变得忙碌。

老赵决定把房子的让渡到我的名下,这边的工厂也决定转让。事情办完了之后,他们一家三口又回浙江了。老赵希望我大学考到杭州去。

西湖美景,三月天。谁说不是个好去处。

时间真的过得很快,快得让人学会忘却,学会不考虑,学会不在杞人忧天。却没有让陈绍不再聒噪。

哪里来的那么多抱怨。

“不行不行,这里阴气太重,我得去吸点阳气。”陈绍一拍大腿,要走。

前面的女生给了他一个白眼:“切,令妃你不就是看上了理科班的某个美女嘛。装什么装。”

“不许再叫我令妃。”陈绍伸出兰花指,颤巍巍地指着女生。

陈绍的外号还是高一元旦晚会,恶搞小品反串令妃得来的。还是他自己的主意,怪不得人家。

“人渣,你说句话。”陈绍推搡我。

“朕累了,爱妃明日侍寝。”

“昏君。”

班上的气氛,不好不坏。偶尔玩笑。一群女人,学习起来,堪比拼命三娘。

陈绍时常摇头,长太息以掩涕兮。

忧虑、不安、希冀等等情绪。无可厚非。

宁安最终没有当兵,打算考军校。

孙群数学、化学、生物三项竞赛折桂,学校喜得在大门口拉起横幅。报送清华。

我年后北京集训。

高考只是众多过程中的一个过程。

谁也没想过会那么快到来,那么快结束。

好像是一场梦境,命中注定。

陈绍以压线的分数被W大录取。心理学系。可喜可贺。

我录取到X美术学院,在杭州。可喜可贺。

本溪哪家公立医院治疗癫痫病最好安如愿进军校。可喜可贺。

散伙的时候,陈绍喝了很多酒。劝不住他。

喝到后面,直接趴在我怀里放声大哭。他喜欢的女生落榜了,他老爹找关系帮他转到财务管理专业。

“操他妈的财务管理。”

陈绍不停地骂,不停地哭。

他心里不痛快。

“你这种人学了心理学还得了。知足吧。”我只好安慰。

我一个人回去。在楼下转了很久。抽了很多烟。

莫名其妙地烦躁。

文文抱住我的时候,我正打算上楼。

“赵。”她喊我。
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过了好几秒,我才找到自己的声音。

“我逃出来的,我爸妈看得我很紧,他们不让我和你在一起。可是我还是很想你。”文文哭了,泪水湿了我的衣衫。

我转身,去擦她脸上的泪。泪水沾湿了她的长睫毛。

夕阳西下,红艳的霞光镀上了她的脸侧脸。如此美丽。

我把她带到我的家里,牵到我的床前。她哭过的脸上,呈现在羞赧的殷红。

“你愿意吗?”我亲吻她的嘴唇。

她颔首,主动拥住了我。

温柔的缠绵,疼痛的共舞。我把她变成了女人。

她哭得一塌糊涂:“我是永远不会忘记你的,赵。”

“赵,我很爱你。”

前所未有的心疼。

“你知道,我们是不可能的吗?”

她笑得凄楚。不像一个十九岁女孩的笑。

“我知道的。”

我突然羡慕,羡慕她的勇敢和纯粹。

如果我执着一点,我就配拥有你了,文文。

我一个人上的火车。

老王执意要送,我拒绝了。

火车上,我再一次见到陈满天。

“赵予凡?”陈满天叫我,他的笑容让我觉得他很高兴这样的巧合。

我和他对面的人换了座位。

“去上大学?”他看了看我的行李箱。

“没错。”我笑得很二,头低着,渐渐发出笑声。

“你还是去杭州?”我问他。

“嗯,这两年都在杭州。这次回来看看。”

我们在杭州火车站分手。分别前,交换了手机号码。

“有事打我电话。”他说。

这一别,再相见也是两年后的事了。

我读的广告专业,闲人一个。他忙着跑业务,和同乡人合伙办了装修公司,收益不错。

两年后,文文和陈满天结婚。

文文的姐姐找我见了一面,给我送请帖。

我们约在我家附近的咖啡店见面,彼时学校放寒假,我从杭州回来就接到她的电话。

“你好,赵予凡,我是文文的姐姐关可岚。”她手里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,在不断扯她头发,她拉下女孩儿的小手,“晚晚乖,痛痛。”

“她是你的女儿,关向晚。”她没有隐瞒,直接介绍。

“叫向晚吗?真可爱。”我忍不住伸出手指逗她。

“我……其实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,很抱歉没有告诉过你晚晚的事,只是,这不是你的错,也不是文文的错。我爸妈他们不希望……我跟他们说你是季老师的儿子,我是认识你的,我高中就是季老师带的,她很为你骄傲,经常会说起你,电脑壁纸都是你的照片。”

她停住了,看着我苦笑,没有说下去。我怎么会没有联想到那一层呢,文文的名字是关可文,我怎么没想到当时年级第一的风云学姐关可岚是她姐姐呢。

“我想你现在还在读大学,晚晚还是我们来照顾。要不要告诉季老师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我第一次毫无征兆地流了眼泪。

晚晚伸长她的小手,喊我爸爸。

我回到家,把头蒙在被子里大哭。

哭完了,给陈满天拨电话。

“恭喜你。”我说。

“我在你家楼下。”

我们又像除夕那晚,并肩坐在天台上。

快过年了,很远的地方绽放着烟花,一簇一簇的,转瞬即逝。

他护着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。我摸着烟盒,没有烟。他扔我一根,还是小月兔。

“我爸妈早死了,我是我爷爷奶奶带大的。我上了高中,A中。”他说起他的过往,“成绩不好,没考上一本。别人把我介绍给我师傅,我就跟着我师傅学做木匠、油漆,搞装修。”

“有时候无聊、痛,不知道下一秒该做什么,一个人的时光太漫长了,寂寞,很寂寞。也想找个人来陪伴,我没什么朋友,唯一称得上的就是你了吧。我还记得你说‘无所谓’,当时我其实很想笑,就记住你了。你很不快乐吧?我也是。”

我不快乐。

世人几个能真正快乐?

“对文文好点。”

“会的。”

“我毕业了,晚晚就跟我吧。”

“看文文的意思。”

“好。”

远处,又一处烟花,于夜空绽放。

刹那芳华,逃不过寂灭运命。

从来不是美丽,而是寂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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